第九十九章 I LOVE YOU(3/3)

在几步路之外的一个拐角，不知那辆车意味着什么，更不知接来上要发生什么。

她好奇地望向几步之外的一座名为“周济堂”的古朴小楼，天真而纯粹地开心。心想这次终于能离他近一儿了。

却不成想，那几步之遥便如同天堑，在此后的两年多里，她竟再不敢涉足。即使再不愿承认，那也是她过去的十几年里受的最刻而真实的痛苦。甚至痛苦到令人到羞耻的地步。

而两年多后的这一天，她终于拐这条巷，心境早已和当年截然不同。许多事都改变了，可那份近乡怯的悸动却并未随着岁月与心境的变迁而消散。

蒋昕看到围绕在小楼周围那十几株极其大，一看就经历过许多个秋的老槐树。这个时节，叶早已落尽，光秃的枝桠却似毫无所觉一般，依旧以一沉默而韧的姿态向天空伸展着，在错、盘结成一片密集的、黑黢黢的网状穹。

今夜月光那样皎洁，清辉洒满巷外的一整个世界，都澄明通透。

可到了这里，月光却几乎完全被槐树的影遮挡了，只漏些许破碎的、银币似的光斑，稀稀疏疏地落在青砖灰瓦上。

这景象让她心里蓦地一动，产生了一些无稽的联想。

她觉得这座小楼好像有固执。明明于卫城的中心地带，却偏要守着这些来自上一个时代的老槐树过日，将自己与一切的喧嚣和时代变迁隔开来。

她觉得周行云也有固执。他就像那些槐树一样，沉默地生，沉默地承担，将所有汹涌的与沉重的现实，用这样一别扭到令人发指的方式包裹起来。不敢让她看到，却又是那样发了疯地想让她看到。

但幸好——

夜风过，槐树的枯枝发细微的、如同骨骼般的声响。蒋昕仰看着那片遮住月光的穹，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

幸好，她也是很固执的人。

周济堂的前门挂着一块老旧木匾，木匾上的漆都斑驳，一看就是经历过许多念了。但楼的后面还有一隐蔽些的小门，屋檐还挂着一盏纸灯笼，发黄朦胧的光，看起来倒是很新，像才挂上去不久的。

蒋昕的心被一极其复杂的绪涨满。

一温柔而尖锐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