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纽约记忆：她的生日快乐(2/3)

其实到了那个时候，蒋昕已经开始习惯被叫作lena了。

那些曾经让她愤怒、恐惧、绝望的人和事，渐渐被新的记忆覆盖。有些东西确实是刻意想忘掉的，但无论如何，只要日一天天过去，它们就必然会越来越远。

蒋昕第一次收到来自周行云的“生日快乐”，是在来纽约的第一个冬天。

蒋昕呆坐在床上，听屋里风空调嗡嗡地响。愣了好一阵，她才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妈妈说今天加班，会比平时晚四十分钟，但班后会给她带一块lady m的糕回家，然后回来给她好吃的。

那人有些失望地看了她一，用蹩脚的英语：“e on lena, it’s not midwest. it’s new york, everyone works out and keeps fit。” （拜托 lena，这里又不是国中，这可是纽约，大家都在健保持材的）。

她试图自己的脚，可那人却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蹲去，伸手去摸。

她只能摸着黑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却还是不慎脚一，整个人往前栽去，张开手臂晃了几才勉刹住，曾受过伤的膝盖传来隐隐痛，不知是真正的生理疼痛，还是只是心理作用。

那天了很大的雪。纽约的雪不像卫城那样安静，而是被风呼呼卷着往人脸上砸，落地便被无数匆匆来往的脚步踩成灰黑的泥浆。

好，中央公园里的落叶金灿灿的，铺了一地。他们散步、在food truck买咖啡，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申请、考试、好。

还未来得及细想，那东西便来，重重砸在她脚面上。

东的冬天白昼短得可怜。

lena是一块海绵，一团橡泥，lena是动的，可以被环境塑造成任何样。

回到家后，母亲还没班。

回复过妈妈的信息后，蒋昕想起过两天有一个project要due，便打开facebook。这是两个月前刚注册的，因为小组作业要建group ch

偏偏蒋昕课回家时，常走的那条小路路灯还坏了，周遭一片漆黑。

走着走着，那老哥忽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黎世家墨镜，说他喜跑步，天气好的时候每周末都会过来，问蒋昕愿不愿意一起。

可那天，听着中央公园里跑者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耳边同学滔滔不绝的“说教”，蒋昕忽然就到一阵恍惚。

不过午四半，天就黑透了。街两旁亮起昏黄的灯，光里雪片纷飞，整个曼哈顿像一座沉在海底的旧铁箱，冷，压抑，让人不过气。

后来，他就再也没有约过蒋昕来中央公园了。

蒋昕看了一那些材致，从她边络绎不绝经过的跑者，低去掩住眸中神，小幅度地摇了摇，说：“我平时不怎么运动的，也不太擅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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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昕一个激灵，颤颤巍巍地低去看。就着白雪上漫开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黑bia外的浪汉。她记得这衣服——有一次他喝得醉醺醺的，指着她和妈妈说fuck you，便立刻倒去，缩在墙角自言自语地嘟囔。

其实那时，康复师说她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试着慢跑了，但蒋昕依旧对那条受过伤的不是很信任。

她想，lena是谁呢？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知。

她习惯说英语，虽然音依旧很重，但至少够日常。也能游刃有余地穿过时代广场的汹涌人，像个熟练而警惕的纽约客。那些“迪士尼漫玩偶”和买卖cd的黑人大叔，再也拦不住她。

冰的，没有呼，也没有动静。

刚一站稳，蒋昕就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但至少，和蒋昕不同，lena是可以往前走的。

她不记得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直到有路人经过，察觉异样，叫来了警察。警车灯红蓝错地闪，把雪地照得像一块大而颓靡的霓虹灯牌。有人问她话，她只能听懂一小半，机械地或摇。那个浪汉被抬走了，留一块漉漉的空地，雪还在，很快将他的痕迹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