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在乎到令她感到羞耻(3/3)

她想，如果他不是周行云，而是在生活中随机认识的一个男人，任何一个人，她愿不愿意和他试试？

答案是会的。

如果他现在邀请她去约会，她一定会赴约。或者她可能会主动邀请他，去喝一杯咖啡，去看一场电影，去随便什么地方。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探索一段关系，也是认识自己的过程。成就行，不成就算了。她早就学会了洒脱。

可周行云不是随便一个人。

周行云是周行云。他们之间，实在是隔着太多复杂而沉重的东西了。

并且那些东西，不可能因为时间的逝而自动消失。

因为她和他的生活轨迹，都在十七八岁那年来了个大转弯，向始料未及的方向延伸而去。

蒋昕发现自己在周行云面前，总是会回到某奇怪的状态，也总是会想到从前的自己。

明明她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这么多年，她早就学会了自己理一切，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学会了把绪藏起来往前走，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活去。

可见到周行云的时候，她就好像又变回了十七岁时的蒋昕。那个被困在原地，不敢去回溯过去，可也不知要怎么往前走的自己。

那无力，那幼稚和冲动，那不敢面对自己的慌。

找不到mina时的手足无措，稀里糊涂把他往床上带，办签证忘记存包……一切的一切，都让蒋昕觉得那不像现在的自己。

她不喜这觉，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在任何别人面前，她都不是这个样的。

更何况，他们当年会分开，并不能全然归咎于命运人。

本质上，还是他们对事的理方式不同，对事的看法也不尽相同。当年就是这些不同让他们走到那一步。再来一次，他们真的能够理好吗？还是说，历史只是换一方式重演？

但最让她犹豫的还是，她还没有找到自己。

这些年，她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从卫城到纽约再到加州，从运动员到data stist，从蒋昕到lena。她要努力适应环境才能生存去，学的未必是真正喜的专业，的未必是真正想的事，甚至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上的东西，哪些是别人的影。

她连自己是谁都还在摸索。

而周行云，应该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吧。时光不可能没有痕迹，截然不同的经历亦不可能没有痕迹。十二年的光，足够一个人面目全非。

如果他们喜的只是过去的对方，如果他们怀念的只是十七岁时那些模糊的影，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蒋昕全都想不明白。

但她的纠结，贺文贞又如何会察觉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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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贞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正窝在沙发上，窗外是加州永远不会缺席的光。

“昕昕，”她开，声音轻轻的，“你之前电话里说，有很多话想和我说。虽然那是一时急，但我觉得你也是真的想和我说。我也是真的想听。”

蒋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便第一次向贺文贞讲起了他和周行云的从前。

这个故事太过冗，以至于当她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月亮已经悄悄悬上了屋檐。

她曾经以为，许多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可原来再次碰时，竟还是会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