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薛举父那边踌躇满志，唐军这边则截然相反，个个垂丧气。

唐军已经撤得七七八八，就差他们这一波了。

“战死了。”李安远灰土脸地低声回答。

大半夜的，也没见李世民什么了不得的事，只是他一来，唐军的指挥权就易了主，没的苍蝇也找到了，该擂鼓的时候擂鼓，该鸣金的时候鸣金，一切都井然有序。

仗一旦打起来，俨然一个绞机，能迅速传递消息的方法无非就几，最好用的就是钲鼓和旗语。

城中本就有病疫，这大夫更不够用了。

谁家孩还没生就要陪着上战场，在刀光箭雨里担忧自家父亲的生死啊？

薛举连了几箭，都没讨到好，索把弓一收，全力追击。

李世民依然断后，仗着轻骑兵和骏的机动，边退边往后箭，每次都能一击必中，箭就落在薛举十几步之外，吊得薛举牙都。

薛举咧嘴一笑，犹如熊罴山，壮硕的躯挥舞戟，霎那间就刺穿一名步兵的膛，而后将人挑起，扫去。

奇迹般的，一团麻的唐军，短短一个时辰，就逐渐恢复了士气和秩序。

李世民不慌不忙地勒，在薛举的旗帜现在视野范围时，令撤退。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很，每一支箭都拖着诡谲的爆音，看不清轨迹，只能听见相撞的金戈之声。

政崽屏住呼，将自己的全力量全都倾泻去，以求把李世民的状态拉到健康以上。

“好！就先生说的办！”

薛举拉起弓，骄傲的箭锋铮然作响，隔着中间百余步的距离，与李世民的箭矢对决。

唐军一地脱离战场，收束着往钲声退去。

两个不听话的刺，被敌人一顿暴打，彻底老实了，李世民说啥就是啥。

“待我擒了那唐军小儿，到时丢李渊面前，看他怎么办！”

刘文静率先请罪，甲胄血迹斑驳，直愣愣地跪俯首：“此战之败，皆是我的过错，任凭殿置。”

他现在能的也只有这个了。

弦如满月，箭似星，乍明乍暗，穿一切来敌。

他咳了两声，语气还算平静地问：“慕容罗睺将军呢？”

星撞上星，发刺耳的嗡鸣，箭尖相撞的地方，好像连空气都凝固了。

浅原离墌城不到十里，无论薛举追得多，都阻拦不了李世民像归家的鹰隼一样，转间就蹿了城。

殷开山随其后，也连忙答应，整军压上，拦住汹涌如的敌人，为己方飞快撤退的属，扫一条安全路来。

政崽皱着脸，心一直悬着，觉气都快不上来了，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分享和共了李世民的病。

薛举岂能看着煮熟的鸭就这样飞了，二话不说，快加鞭，急吼吼地杀血路。

击鼓攻，鸣金收兵。

薛举吃了满嘴的灰，恨恨地了几箭，嘴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

他一跪，殷开山与其他将军们也跟着跪了去。

李世民且战且退，并不恋战，也不并与敌人纠缠。

薛举大笑，冲杀得越发猛烈。

“先生不要老他人志气，逃跑快有什么用，朕追得也快！”

让二十岁的秦王带病来救他们，说去半辈的老脸都丢光了，谁还好意思拿乔？

“就他擅弓箭？老也擅！”

满地的月光被染成了惨烈的血红，李世民在这血红里张弓搭箭，稳住双手，倾听风声。

比弓箭，李世民还从来没怕过谁。

“呸！老还就不信了！”薛举睛都充血，连装模作样的“朕”都忘了说了。

政崽的心跟着七上八的，趴在壳上，聚会神地观察战场。

“陛稍安勿躁。”郝瑗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唐军新败，自顾不暇，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直取安。”

军帐为之一静，落针可闻。

“好快！”郝瑗惊异，“这整军的速度，可非同一般。”

段志玄闷不吭声地与他打合，稳如城墙，防止敌人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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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静的更低了。

负责传达号令的虞候（官职），带领士兵以槌敲钲，通过这清脆嘹亮的声音，穿透整个战场。

李世民没有急着罚和训斥，而是先清战损，安排受伤的将士去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