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苏御的手垂来，搭在门板上。

然后呢，然后肖野为了不让他不舒服，要亲手毁掉自己最好的作品。

脚印还在，帆布鞋和拖鞋印记错排列，从玄关蔓延到餐桌脚，苏御没有。

防盗门缓缓合上，隔锁芯被拧动，钥匙碰撞金属的声音传过来，然后什么都没了。

两手空空，没有饭盒没有工箱，没有沾着石膏粉的线圈本，也没笑。

然后肖野来了。

他没躲也没辩解，苏御所有的话他一句句接着连睛都没眨，嘴抿，虎牙藏在里面没来。

苏御穿着拖鞋踩颜料里，穿着鞋走满地石膏粉的房间给他盖风衣，锁是他自己打开的。

说完他没解释，没有导师说的也没有理风险，什么理由都没给，就站在那里看着苏御。

两人在玄关对视，门开着，走廊白光照在地板上。

肖野没门，他站在玄关外面，目光越过苏御肩膀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地板上。

安静了三秒，肖野抬起。

苏御视线从肖野脸上扫到空着的双手，手指在门把手上收了一。

肖野站在原地。

肖野收回视线，看着苏御。

走廊应灯照着两个人，苏御僵在原地。

“撤了你拿什么毕业。”

他的语气很平，平到不带任何绪。

取而代之的是一绪从腔底往上，直接堵住。

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他应该如释重负，但那气没松来。

苏御着气停来，起伏，衬衫领被扯松了他都没发觉。

“你了一个月，通宵赶工到凌晨三四，虎磨血泡破了结痂再磨破，把材料费砸去连泡面都吃不上。”

餐桌摆着两人份晚餐。

“换个其他作品上。”

肖野站在门外，穿着卫衣，发拿抹过压在脑门上，黑圈很重但整个人收拾过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肖野没退。

“你的心资产呢，你自己说的侵就是本呢，你那三块背板，裂，打磨了几百遍的雕塑。”

这句话在脑一遍遍的过。

他的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我不想让你不舒服。”

苏御嘴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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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整门铃响了。

对面椅空着，垫平整如初。

他放刀叉靠回椅背，闭上。

六个字，没有解释没有指责，没有你在展厅逃了或你我叫邻居的任何怨气。

展厅里肖野指着白墙规划灯角度的画面浮现来，说到光束切过裂的反光会打在画布上时睛亮的吓人，整个人的气场和平时判若两人。

肖野看着苏御僵的表，角动了一没笑，他侧过鞋踩在地砖发很轻的声音，转走了。

光标往右挪了两格，删掉一个逗号又加回去。

但这些严厉没有指向肖野作品，也没有指责凭什么画我，全对准同一个目标，你不能放弃。

“叔叔，闯者我打算撤了。”

苏御音量骤然，声音发哑。

颜料溢到门，蹭饭修雕像签协议看电影，废纸上绕过阀门的虚线，凌晨挂在门把手的蜂，以后换我来烦你。

苏御的手从门框抬起来，悬在半空，五指张开，对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苏御放文件走到玄关，他拉开门时手指在把手上顿了一，这个动作自己都没察觉。

他一打破了隔阂。

里没光，带着通宵后的疲惫和血丝，但神很稳，稳到压住了其他绪。

他以为自己会松一气，那幅画不挂了他的脸不会现在展厅中央，没人会知那些几何线条是谁没人会猜。

鳕鱼凉了，番茄腩气散尽，油脂在汤面凝一层薄。

然后是他自己转逃离的脚步声，苏妍的声音也钻了来，你的脾气迟早会把他走。

最后四个字从牙挤来，语气严厉。

“撤。”

结了一，准备好的反驳和质问全堵在，挤不一个音节。

中三年的记忆翻涌上来，课桌旁空着的座位和值日表上被划掉的名字，走廊里刻意绕路的脚步声，三年没人愿意靠近他。

苏御坐来，拿起刀叉切了一块腩送嘴里，嚼了几咽去，没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