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情超级大国(3/6)

民众会议即后来的public握有实权，由全成年男平等组成，以投票选举方式产生首领，一般都是能征善战的英雄。而缺乏武力的女人，还有外来人所组成的隶，虽然占人的百分之九十却不可能有投票权。这当然没什么奇怪。女人无法力制男人，隶已经降于主，希腊式民主一开始就并非全民主，不过是武力竞斗中少数胜者的一席政治盛宴，弱败者不可席。

随着城的建立和财富的积聚，老院后来有了更大影响力。随着越洋拓和商业繁荣，中产阶级的市民逐渐取武士而代之，成为民主的主。随着世界大战中劳动力的奇缺和妇女就业浪，还有工人反抗运动和社会福利保障政策的现，妇女、工人、黑人及其他弱势群也有了更多民主权利……这就是民主的逐步发育过程。可以肯定，面对投资和贸易全球化的大，要理贫困、环境、恐怖主义一类全球联动式的挑战，以民族国家为利益单元的民主已力不从心，民主的容和形式还将有后续发展。如果没有更为开放和包容的“欧盟”、“亚盟”、“非盟”一类机制，如果没有全球的权利分享和权利制衡，所谓全球化就将是一个型多怪兽，一而数心，同而心异，将永远困于自我纷争和自我伤害。这是一个新的难题。

但民主不走到哪一步，都是一与血缘亲格格不的社会组织方式，意味着不徇私的人际往习俗。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民主是一制度，更是一文化。一个观察台湾民主选举的丁学良教授写：八十年代台湾贿选盛行，一万新台币可买得一张选票，但人们曾乐观地预言：随着经济繁荣和生活富裕，如此贿选将逐步消失。人意料的是，这位教授十多年后再去台湾，发现贿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拜票”之风甚至到了见多不怪的程度。人们确实富裕了，不在乎区区几张纸币，但人们要的是面，是计较别人“拜票”而你不“拜票”的亲疏之别和敬怠之殊。可以想见，这人风所到之，选举的公正当然大打折扣。

在很多异域人里，中国是一个人味很的民族，一个“和为贵”的民族。中国人总是以家族关系为一切社会关系的母本，即便现代工业社会，即便在一个度动和完全生疏的社会里，人们也常常不耐人淡薄的心理缺氧，总是在新环境里迅速复制仿家族和准血缘的人际关系——领袖是“爷爷”和“爹爹”，官员是“父母”，属是“弟”，朋友和熟人成了“弟兄们”，关系再近一步则成了“铁哥”“铁”。这现象在军队、工厂、乡村、官场以及黑社会皆习以为常。从蒋介石先生开始，就有“章不如条，条不如面”一类苦恼：公章代表公权和法度，但没有私写“条”或亲自见“面”的一脉人，没有称兄弟的客和请客送礼的氛围，就经常不太用。公事常常需要私办，合理先得合。一份人，一份延伸人的义气，总是使民主变得面目全非。这样看来，中国茶楼酒馆里永远旺盛的吃喝风，醉翁之意其实不在胃，而在文化心结的恒久发作，是家族亲在餐桌前的虚构和重建。中国式的有有义，意味着有饭同饱，有酒同醉，亲如一家，同手足；同时也常常意味着有话打住，有事带过，笔留，刀留，知错不言，知罪不究，以维护既有的亲缘等级（讳者或讳尊者）与和睦关系（讳友人或讳熟人）。一位警察曾对我说，很多司法机关之所以结案率低，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取证难。好些中国人只要与嫌犯稍沾一关系，甚至算不上亲属，也开就是伪证，没几句真话。这“见熟就护”往往导致司法机构在财力、力、人力方面不胜其累，还有悬案和死案的大量积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