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第四章第一诫）(5/5)

她向后伸手，他这才发现落地窗帘拼接起的影中，不知何时存在了一位沉默俊秀的青年。

他上整洁的黑白二服饰令人神，等走近了，那双时刻低敛的狭略略一抬，一没有绪的目光。

艾医生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扶着床沿倒退几步，然而离得远了，这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的姿态熟悉得让他目眩。

仿佛眨间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提着一只藤编的简易行李箱第一次走这间老宅，怯生生地磨搓鞋尖，膝盖在里打颤，盯着短了一大截的窘迫又难堪。

那时的楼梯在他中还是蜿蜒陡峭的山路，后的晶时钟敲响的第一声报鸣是砸在他腹的一拳重击，行李箱吓得扑通掉落在脚边，他刚蹲去捡，却被一朗的笑音引去注意。

他至今记忆犹新年轻男人藏青羽织上的藤叶图案，见他看过来，笑意盈盈地举起手打招呼。

“艾.莫尔医生？我是将，是写信请您来的人。”

“这是我的事，森。”

“森。”

回忆被一柄细小锋利的刀刃剖开，现在前的是一张丽人的面孔。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清递到面前的信封时，脸上的血霎时褪尽，嘴仓皇嚅嗫。他这才意识到，原来那句关于推荐信的玩笑不过是在她有意的引导，一个微不足的提醒。

他不可置信，“茜小，我为你们家族服务已有二十三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将先生的状况。”

“他是病人，而治疗病人是我这个医生的职责。如果您不愿继续支付薪酬，”艾还在试图说服，他仍然不愿相信前的少女的的确确有着和她外貌不符的冷心，“骏老爷在世时，一直对我优待有加，当作是报恩也好，请您让我留在这里。”

她丝毫不为他诚恳的祈求动容。只专心望向躺在床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像是想从那张饱受折磨的面孔上辨认一些能让人折服的昔日风采。

可惜时间过去太久了。她都快忘记他原来是什么模样。

艾医生见无论什么样的诚意都无法打动她，颓然垮双肩。

“您何必如此狠心？他无论如何都是您的父亲。”

他是您的父亲。

她反复咀嚼这句话，甚至在医生拖着脚步依依不舍地离开后。他临走前似乎仍不甘心，不断旁敲侧击地询问一次来问诊的时间。

她想到那张信封，扬起嘴角得意一笑。

手指停落在男人闭的双上，像是蝴蝶在枯萎的上振动翅膀。她看见他稀落的睫随着指尖的碰摇摇坠，在醒与不醒间徘徊片刻，再一次归于沉寂。

房间里只有两清浅的呼声错。四周烛火燃烧隔绝一个闷重的空间，她俯将一侧脸颊贴近他藏在被里的手臂，一气，把这糅杂了鸦片与腐烂的血的气味烙印在心底。

“母亲死了。卡佩罗先生死了。森家与祖父也死去了。”

“父亲，我的父亲，为何活来的是你。为何你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