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聖女欲歸(3/3)

低燃，将殿一切映得半明半暗。

晏无涯推门而时，宓音正坐在镜前解辫。

她背影纤细，发丝乌亮，散落在肩。指尖正慢吞吞地拆着辫尾系着的细绳，动作有些心不在焉，像是了神。

晏无涯站在门边，脚步微微一顿。

霜眠谷的一切仍沉沉压在他，像一块冰冷的石。

他不愿细想。可越是不想，那念便越往心底扎。

自认识尾璃以来，那小狐狸的确是一日过一日。她修媚，得了纯灵力后，妖力更是得极快。那八条狐尾间转的气息，如今连他都看得来，与当初那隻只凭胆逞的小妖狐全然不同。

大哥很在意她，这是事实。

可这些年来，大哥为了重塑母魂，能到什么地步，他也同样看在里。

正因看在里，才更不敢往细想。

那念像细刺，扎在，不见血，却叫人闷得发躁。

若连大哥那样的人，到来都未必真能留住心上之人——

此刻，宓音就坐在镜前，好端端地在他前。

晏无涯那团霾，终于微微松了一松。

幸好。

她在。

在幽漠殿里，在他看得见、伸手便能揽怀里的地方。

宓音似也从镜里看见了他，手上动作微微一停，忙回过来。见是他，底先是一亮，随即便带了掩不住的喜：

「殿回来了。」

她站起来，才刚转过一半，手腕便被他扣住。一瞬，人已被他带怀里。那怀抱比平日更一些，像是无声无息地收拢，将她整个人牢牢圈住。

过了片刻，才低低：

「两日不见，可有想我？」

他的大掌有一没一地扫着她的背，宓音埋首在他膛，轻轻。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殿中只馀鬼火幽幽，静得奇。

这样的安静，本该教人安心，可宓音心里却得厉害。

兰姑的神、徐老的话、还有祭师的解契之法，像一细线缠在心上，越理越。她本想等一等，再想一想，可此刻被晏无涯抱在怀里，反倒更清楚地明白——若今晚不问，她未必还问得。

她悄悄攥了攥指尖，终究还是轻声开了：

「殿……我离族已久，这些时日，总有些掛念亲人。若、若只是回去看看，很快便回来……可不可以？」

话音落的瞬间，晏无涯手上动作停了。

宓音心微，抬去看他。

「很快便回来？」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她被他看得发虚，仍低低应：「嗯……」

他平静：「你若当真回去了，那边的人，还会让你回来？」

宓音微微一僵。

晏无涯将她神收底，神更沉了些。

「你那婚约，他们又会否要你履行？」

宓音脸微白，忙：「我绝无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