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时代浪(2/2)

“你们还年轻，再要一个孩吧。”老人说。

吴瑕玉的声音顿了顿，蓦地，她哼笑着问：“怎么，你不会吃醋了吧？”

多年的力工作让这位曾经喜读书的大学生变得俗气、市侩、普通。他从未跟郭珍珍讲过自己年轻时的故事，但是郭珍珍却像当年的他，从小便成绩好。

住校后郭珍珍一个月回一次家，再后来为了省钱变成了两个月。一次，郭珍珍拿着手机告诉他们，农村女孩拍视频月过万，她可以养爸爸和妈妈，也可以报考梦想中的院，他们一家人能过上好日了。

2005年，李玲了一个梦，梦里面女儿送给她一条珍珠项链，然后转离开。次年，她生一个孩，取名叫郭珍珍。郭涛在产房外默默红了圈。

再后来的日如死，他们比尘埃还低。大抵是成为天使的女儿真的保佑了他们，郭涛买了注塑机，起了塑料加工的生意。

“哪儿敢？”崔俊杰同她细声和气地说话，颇有几分温柔的姿态，“只要你开心，什么都是好的。”

因为妈妈没用，所以女儿在人世间没享一天福。此刻她多希望真的有神明，这样她这人就能如愿地狱，而女儿会成为幸福的天使，去过衣无忧的好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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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珍珍开始在段里讲故事，用搞笑的方式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有一期视频标题是那些年我们遇到的校霸，她着假发模仿叁人，第一是明着坏的，上来就推推搡搡。第二是着坏的，表面笑嘻嘻背后刀。第叁是装好人的，嘴上说我们是朋友，实际上在看笑话。

白脸地同赊账的客为了几块钱吵得天昏地暗。

李玲不懂什么是拍视频，她还是希望女儿能读一个容易考公的专业。不过她知，拍视频是女儿找到的生路，就像当年她嫁给瘸，都不过是当能找到的最优解。

崔俊杰笑了笑，“好吧，他总是听你的。”

“怎么停？”崔俊杰觉得有趣。

她看完郭珍珍的视频，手开始发抖。

郭涛夫妇对于自己的不成功疚，人到中年来找工作，除了上工地，似乎没有别的路。受了累，伤了腰，和工扯。唯一值得欣的是郭珍珍一直很争气，初中回回都拿奖学金，中考后更是靠着优异的成绩拿到了明华中学学杂费全免的破格录取待遇。

郭涛不知如何解释，或许他们两真的是太不努力了吧。送面时的起早贪黑，开厂后的日夜颠倒，不仅没给孩留什么，还在2015年全国大查环保的浪里停了工、卖了房、欠了债，举家躲到农村。

消息传到吴瑕玉耳朵里时，她正在为一次拍摄面。

“我不知，”吴瑕玉有些烦躁，“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或者我问问王仁龙。”

普通人在命运的浪里犹如溺挣扎，以为抓住时代的脉搏，却反被扇了一个响亮的掌。

吴瑕玉把东西全摔到地上。她给崔俊杰打电话：“必须让她停更。”

如果有一天，郭珍珍把他们对她的事拍来了，怎么办？

这条在短视频平台不知怎么突然爆了，弹幕刷屏：“太真实了，我们班也有这。”

“可以把她和吴瑕玉一块签来，”负责人说，“个联动，一个致，一个土味，反差能炒一波度。”

郭涛只一味摆着订单，沉默不语。

“这样去，家迟早要散，再要一个孩吧。”大家也都劝。

说着，他想到一个好办法：“天堂很不错吧？叫上王仁龙，我们玩个更好玩的。”

郭珍珍曾经拿着课本问爸爸：“你们的年代正好赶上改革开放、WTO、房价飙升，为什么我们家一红利都没吃到？”

NOVA星浪的负责人也刷到了这条视频，他们查了这个学生，恰巧和吴瑕玉同个学校、同个班级、同个寝室。

之前赵善真她们拿锅盖取乐，吴瑕玉有兴致，但总是不。他很想看看，她这样姿态的女生，到底会在乎什么。

那时郭珍珍边吴瑕玉已经有几万粉丝，而赵善真和罗绮香也都有几千粉，她刚开始不算起，别人只当她痴人说梦。可是渐渐的，她拍的搞怪视频开始有人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