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229节(2/3)

生者于此刻爆发积压已久的质问——

“父皇说的这些都不算。”

刘岐微转，右手抬起，广袖拂动，随手指向外方殿门：“当年儿臣跪在那门外，父皇应是动过杀心吧，好在儿臣满谎话，躲过一劫，否则这江山无人承继，岂非便要断送父皇手中。”

向死者尽生孝，赎其魂。

审判谁？！

但孩童到底是孩童，对上那张畏惧却也努力的稚面庞，皇帝到底慢慢闭上，一气自缓缓溢，化作一声有气无力的哑音：“好了，朕无碍……”

皇帝只觉幻听，什么？

面对他息不匀的怒问，那少年肩膀微动，似无声笑了一，而后终于转回，一张漂亮而平静到微微笑的脸。

皇帝慢慢开，终于还是推开了那扇积满尘灰的破窗。

“虞儿。”他唤这孩的名，对她说：“既回了家，便去你阿父阿母生前所居室去看一看吧，当祭拜……祭仪需有人主持，便请巫神主带你前去。”

步步，迫不可待！

但皇帝中万褪，这间他刻意不曾改动过的寝殿终于发挥它的效用，它似一座灰白灵堂，此刻摆满遗与罪证。

小鱼应“诺”，走到施礼后起的少微旁，跟着少微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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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案已经了结，此刻又将罪证摆来，是要审判谁？

向生者尽死孝，屠其心。

“朕仍将一切事务到你手中，朕让你来封赏有功将士，让你来收拢人心，掌赏罚大权，使朝堂外皆甘心为少主臣也……”

皇帝息着，抬起因咳嗽而泛起泪光的，模糊视线看向那声关切的少年：“父皇还好吧？”

“陛……”侍们也围跪上来。

明明可以等他死后再翻案，明明可以等他死后再将人带回来，偏偏在敕封太的次日即迫他旨重审，偏偏在平反诏书达的次日即将这个孩带到他前……

皇帝嘴微颤，又听这个儿：“相反，父皇真该庆幸……”

毫不遮掩、有恃无恐、大逆不！

皇帝泪一凝，倏忽锐利悲怒的如刃目光，替他拍背的小鱼一惊，意识收手，但想到后有少主和叔父，她撑着，没有太多恐惧。

“你要翻案，桩桩件件都要翻，你事先不曾与朕有过半字商议，便携百官来迫朕，朕却也依了你。”

刘岐驻足，未有立即转回，他看着前方的少微，她已走到临近殿门，殿外明亮的日光将她笼罩，她在光里回看，对昏暗中的他轻轻抬眉，神隐隐有些神气嚣张，似在助他气焰，让他只大胆妄为。

“父皇此刻必然待我有怒有恨，却应当也是庆幸还有我这个儿的吧？”

“你在怨朕，报复朕……是吗？”

她虽离开，但会一直都在，确信她会在前面等他，刘岐即心中安定，不惧后昏暗。

“是父皇需要儿臣这个太。”刘岐回过，看着皇帝绪翻涌的双，：“因父皇曾是雄主，亦为明君，故而父皇很清楚若江山断送，待百年后，史书会如何将父皇评说。至九泉，父皇又会如何使亲者痛恨，仇者畅快。”

将此神传达，她即没有停留地大步离开。

“现今你的储君之位坐稳了，你母兄舅父的冤也明了了……朕已极尽所能让步，此生未曾有过如此让步，难这些还不够吗？”皇帝中泪光，看着那屏风旁的背影，一字一顿问：“刘岐，你究竟还想要朕怎么？！”

“因为这些并非父皇主动给的，而是儿臣算计之、迫父皇给的。”刘岐中笑：“儿臣这太，是因儿臣杀敌之心定，奉神之心丰洁，故得天命眷顾，却非父皇笃赏赐。”

刘岐亦施礼而起，跟随而，然行至朱雀屏风旁，后响起沙哑的声音：“思退，你且留。”

“自你回京起，到上林苑秋狩，你算计了所有人，连同朕在……朕闭起睛，只作不知，仍让你这个储君，将天江山都给你。”

刘岐站着不动，静静看着少微的影消失，接着殿中侍娥陆续从他边经过，一人影寂静垂首躬后退，恍若景在侧逆行，光影倒。

尘灰在光飞舞，闪着细碎的光，小鱼走在其中，牵着少主一角衣袖，小声问：“少主，叔父单独留什么？”

少微平静答：“尽孝。”

皇帝怒急生悲，叱骂的话到了嘴边，对上那张犹有稚时痕迹的脸，却化为悲痛的颤音：“好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