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都泡烂了，你在啥？装修金海湾那年，我和银行谈贷款喝胃溃疡，你在啥？”

“！都给我！”袁金海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向二人砸了过去。

葛艳摇摇，伸手摸了摸儿的脸，“妈是怕你难过。”她的指尖在抖，“可现在想想，忍了这么多年，反而让你更难过。”

他摸手机划开微信，给林雪球发了条信息，“来铁公园陪我坐会儿。”

“这些话，”袁星火轻叹，“他领那孩上门那天，你就该提了。”

小时候他其实想黏着他的。

后来他慢慢明白，那不是“不会”，也不是“忙”。

葛艳看了旁的袁星火，儿苍白的脸让她心如刀绞，“因为我不想让我儿没有爹，”她一字一句地说，“可如今看来，有你这个老畜生还不如没有！”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和妈看剧”四个字，想起那年冬天，雪球爸妈刚离婚那会儿，他除了她睡觉的时间，几乎在了老林家。写作业时给她手，在学校不想吃饭时他一一哄着她吃，连她半夜噩梦惊醒，只要一通电话，他都立刻打着手电筒过来敲窗。

“离！”葛艳斩钉截铁，“明天我找律师财产分割，大不了法院见。”她冷笑，“你这么些年往外送多少钱，我都记着账呢，你一分便宜也别想占。”

袁星火红了。他想起十七岁那年，父亲带着那个小男孩回家时，母亲把他锁在房间里不让看。当时他以为母亲是怕他和袁金海打起来，现在才明白，她是在保护他对“父亲”最后那幻想。

对方回得迅速，但简洁到连主语都省了，“和妈看剧。”

他从来就没拿心来给过任何人，他里就只有自己。

“咋地？要离啊？”袁金海挑衅地问。

袁金海反相讥，“你这么能，金海湾都是你的，那你咋不离婚？当年还跟我寻死觅活？”

葛艳盯着满地狼藉，碎陶片、碎玻璃、泼洒的茶，泡发的烟，她像被了骨似的，整个人坐在地。

他记得，有一次雪，他在院里堆雪人，堆到一半，手冻红了，也没屋。因为袁金海站在窗后打电话，他怕一门，就被他说“吵”。

袁金海突然一个转，鞋跟在瓷砖上碾刺耳的声响。

袁星火在心里暗骂了句“小白狼”。搁从前，但凡林雪球发条信息说“来找我”，他就算蹲坑蹲到一半都能生生夹断，提着就往她家跑。可到他喊她呢，这丫不是嫌“风大”就是喊“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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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没心。

结果等电话打完了，袁金海只是隔着窗说了句：“饭自己解决”然后就走了。他当时也没觉得难过，反倒是在心里替他找借：“他可能太忙了。”“可能刚谈完重要客。”“可能不是不关心我，只是不擅表达。”

现在倒好，风转。他爸妈离了，她爸妈复婚了。这丫现在有爹疼有娘的，哪还需要他这个跟虫？

“火啊，没事，”葛艳轻声说，声音透着疲惫，“本来有他没他都一样。”她勉扯笑容，“钱上他一分别想占着便宜。”

“妈！”袁星火冲过去，膝盖磕在瓷砖上发闷响。他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像在冰里泡过，还保持着指甲掐掌心的姿势。

袁星火把一地狼藉都收拾完，来到葛艳房门，已经听不到她的哭声了。也许她睡了，或者怕他担心在蒙着被偷偷哭，可他已经没多余力气多了。

砰！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

夜风刮得他一个激灵，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铁公园。羽绒服忘穿了，衣袖还沾着茶叶，这副狼狈样让他觉得自己像条浪狗。

他能对一个女人撒完谎回家接着笑着吃饭，能带别的孩门，还说“你得学着接纳”。

二人就这么剑弩张地对峙着。

袁金海的脸越来越难看，但葛艳还没说完，“还一滴不到外人手里？这么些年你的那分早都外面那些女的上了！还好意思说袁家的钱？”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门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着他手里那袋垃圾——里躺着袁金海最的紫砂壶残骸，他早就看那充满了讥讽味的“海纳百川”不顺了。

烟灰缸碎在葛艳脚边，她双手抱怀，纹丝不动，“这是机械厂当年分到我家的，地是我家的，我凭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