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郑玲“噗嗤”乐了，搓着冻红的耳朵，“你妈骂你完玩意儿，真是一没冤枉。”

有那么一天，林志风送郑玲回她那宿舍。两人戳在门，像两棵冻得梆的树桩，打着转儿。郑玲不提上楼，林志风也不提回家。就这么迎着刀似的北风，不拉手，不挨近，光闲嘎达牙。

“你甭怕，往后，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咱家这堵墙，厚实着呢，谁也别想戳个窟窿儿欺负你。”

郑玲哈一白气，“没爹没妈的孩，自己不把腰杆实，不擎等着挨欺负么。”

“妈！停！”郑好鼓着小包脸，小手死死护住，“就这样好！小公主发型太显，容易暴份了！”

话是撂了，倒也没再往问。

有一日，史秀珍梳，搽脸的雪膏见了底。她伸手往碗橱上的暗格里摸那新盒，她记得真真的。手探去，空的。她不信，又仔细划拉一遍，还是空的。她猛地扭过，林志风那神，一会儿粘在天板上，一会儿钉在地里，独独不敢碰她的。

小学开学第一天，六岁的郑好站在穿衣镜前，像个小大人似的运筹帷幄。林雪球手里攥着一把闪亮的发卡和彩，正试图把那撮顽固翘起的呆镇压去，好梳个漂漂亮亮的“小公主”。

这话轻轻巧巧就扎了林志风心窝里，酸溜溜的儿直往外冒。他打小，上有爹那片天撑着，脚底有娘那方土托着，哪尝过孤零零没人遮风挡雨的滋味。

他急得往前凑了小半步，声音也了儿，“真有啥事儿，有我着呢！指定没人能欺负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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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这些天，总能在郑玲那小丫片上，闻到一熟悉的茉莉香，丝丝缕缕往鼻里钻。

林志风揣着袖，吭哧半天才说：“刚见着你那会儿，觉着你……横，像个刺猬球儿，不好沾边儿。”

想到老娘这么利索地揭了锅盖，脸上腾地着了火，那酒意猛地就散了，只剩脑瓜嗡嗡响。他使劲埋着，脖儿都臊红了。

郑玲侧过脸看他，黑亮的珠映着冷月光，“那你呢？你自个儿……搁哪呢？”

吃晚饭时碰见林志风，她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说：“班了，堂门候着，送我回宿舍。”

打那日后，郑玲还真就跟他起了对象。

郑玲却像没事人似的，轻飘飘接了一句，“那……谈对象儿呗。谈明白了，不也一样能喊您妈？”

“完玩意儿！”史秀珍瞅着，从牙里挤这么一句。

第85章 番外二

日晃悠着过。

他声音又矮去，带着讨好的怯，“不过……你要是想欺负我，那……那随你。”

林志风被她问得一怔，挠挠后脑勺，咧开嘴笑了，“有你在我边戳着，那不就……不就等于给我又了副盔甲？谁还敢欺负我？”

林雪球被逗笑了，女儿的脸，“我的小祖宗，你上小学是去当卧底特工吗？”

林志风整个人还僵在原地，等他混沌的脑终于转了轴，撩开，宿舍楼那扇铁门，正哐当合拢。

郑玲脚尖一踮，冰凉柔的飞快地在林志风冻得发木的脸颊上啄了一。

“差不多吧！”郑好一脸严肃，转向旁边正帮她调试新书包肩带的袁星火，“爸，听好了！咱俩的父女关系，在学校，必须严格保密！这是最行动准则！”

林志风得了令，了班就跟条看门狗似的，地守在堂门。瞧见史秀珍忙得脚不沾地，他愣是搭不上手；可郑玲一现，他那尾摇得，恨不能扇起风来。拖地，抢着；洗碗，挤上前；扛起鼓的垃圾袋，脚还能转个轻飘飘的圈儿。

史秀珍一明白过来。

她对着镜，慢悠悠拢了拢发，镜里映她半张脸，嘴角撇了撇，“呵，家里这是……遭了家贼了。”

林志风心“咯噔”一，像踩空了台阶。刚散去的酒劲儿，忽地又像团烘烘的云彩，忽悠罩住了他。耳朵儿里嗡嗡的，他疑心自己真是喝糊涂了，连这没边儿的胡话都听得真真儿的。

林志风一听这话，心又悬了起来，怕她真把自己当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

郑好，小名元宝，随了姥姥郑玲的姓。这小丫片继承了林雪球的机灵劲儿和袁星火骨里那混不吝，一双睛像刚洗过、灵灵的黑，滴溜溜一转就是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