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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邦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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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尸人?”我被这个词吓了一

“很久了。”他叹了气,“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从哪儿来的了。”

“找到了吗?”我问。

上他手腕上那块泛着冷光的机械表,有一奇异的反差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他是个医生。一个不信神、只信科学,却在这个充满迷信和巫术的城市里游的医生。

他抬起手腕,嗅了嗅那串

他转过,背对着黑暗,面朝着远红莲酒吧方向那一微弱的红光。

“来了多久了?”

“曾经?”

“先生,您是来旅游的吗?您的中文真好”

他继续往前走。前面的路灯坏了,一段路陷了黑暗。我走两步,跟上他的节奏。

男人愣了一,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朗,震动着腔,在空旷的街上回

但我不敢问。

“也好。蓝是海的颜,也是忧郁的颜。很适合你。”

“找不到了。这里变化太快。房拆了又建,路修了又补。连海滩的形状都变了。记忆里的那些地标,全都没了。”

“好名字。”他,“之波纹,虽然微小,却能传得很远。”

我的心漏了一拍。

“曾经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还没落地就被海风散了。

“喜?”我问。

“那您……在找什么吗?”

“大家都叫我阿蓝。蓝的蓝。”

“一个很净,却偏偏掉了泥坑里的人。”他的神变得很温柔,那温柔里掺杂着大的、化不开的悲伤,“一个我想带他走,他却为了让我净,把自己留在了脏地方的人。”

这世上的巧合太多,也太少。我不敢相信前这个优雅的男人,就是那个传说中已经死了、或者是回了德国终未娶的汉斯,也许他只是另一个伤心人。在这座芭提雅,伤心人比浪狗还多。

“别怕,不是收死人的尸。”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是收那些……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的人的尸。把他们捡回去,补补,看看还能不能用。”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上全是谜团。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却现在这个最肮脏的巷;他看起来像个有洁癖的贵族,却毫不介意地买路边摊的残;他说着利的中文,却带着一异乡人的疏离。

“这味能盖住很多东西。血腥味,腐烂味,还有……”他顿了顿,“还有记忆的味。”

我想起了阿赞。那个在满屋尸油和古曼童中间,用针把金霞的后背刺得鲜血淋漓的阿赞。他也说自己是在修补,修补那些破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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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手不稳,拿不了刀了。”他举起那只挂着串的手,在路灯晃了晃,“现在的我,只是个……收尸人。”

“法事?或许吧。”他止住笑,角甚至笑了泪,“如果把听人发牢、给人开安眠药、偶尔帮忙理一些不面的伤也叫法事的话。那我确实是个法师。不过我信的不是佛,也不是鬼,是手术刀和抗生素。”

“阿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尖在齿列上轻弹,“蓝的蓝?还是……”

“故人?”

他从袋里掏那只银质的烟盒,又取一支烟,燃。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的鬓角确实霜白了。角的纹路里,藏着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他侧过,看了我一

他摇了摇

“因为味。”

“不喜。”他回答得很脆,“太脆弱,开得太快,谢得也太快。它们总是提醒我时间的逝。”

“我在找一个人。”

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找东西。或者说,找人。他刚才在巷现的时机太巧了。红莲酒吧十周年,那是整个红灯区最闹的日。所有老资格的、新行的、混得好的、混得差的,今晚都会聚集在那里。他站在那里,像个守株待兔的猎人。

“你是医生吗?”我突然问,脑海里全是他刚才看我的神,那剖析式的、冷漠的客观。

“那为什么买?”

“波澜的澜。”我说了那个许久未曾提起的名字。那个属于北方的、属于母亲记忆里的、净的名字。

“算是吧,途旅行。”

我想起了少爷相册里的那个故事。想起了那个有着绝世容颜、在码睁睁看着船开走、最后吞金自杀的男孩。想起了那双伸来的、满金的手。我想起了少爷说的那个德国医生。

男人停了脚步。

“阿澜。”

“你也……法事?你现在是僧人吗”我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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