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3/3)

已，只得随手从书架上了一本《论语》：“就这个吧。”

傅明月将《论语》翻开到《学而》篇，摆在他面前，自己则退到一旁研墨。

赵祁渊装模作样地看了几行，就开始走神。

目光时不时飘向傅明月，见她垂首研墨的侧脸沉静专注，睫在投一小片影，鼻尖秀，是自然的嫣红。

光从窗外照来，在她周镀上一层柔光，竟让他看呆了一瞬。

赵祁渊回过神，轻咳一声，没话找话：“你既识字，可读过《论语》？”

“略读过一些。”傅明月答。

“那你说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何解？”

傅明月手上的动作不停，声音平稳：“孔说，学习后时常温习实践，不也很愉快吗？这是讲为学之，贵在持之以恒，且要将所学付诸实践。”

赵祁渊挑眉：“你倒真懂。那我问你，既然学习这么愉快，为何世人都觉得读书苦？”

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带了几分挑衅。

傅明月却笑了，那笑容明朗，如风拂过：“公，孔说的‘悦’，是有所得之悦，是明理之悦。世人觉得苦，是因为只看到了寒窗寂寞、功名压力，却没尝到真正读懂一本书、明白一个理时的甘甜。”

赵祁渊怔住了。他从未听过一个丫鬟这样说话，也从未想过读书还有什么“甘甜”。

在他里，读书就是为了应付父亲、应付科考，是不得不的苦差事。

他看着傅明月中那抹明亮的光彩，忽然觉得，这个丫鬟和他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小厮的声音：“二公，陈公、李公来了，在前院等着呢，说是约好了去西郊跑。”

赵祁渊顿时把读书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霍地站起：“怎么不早说！”他抬脚就要走，走到门又回，对傅明月：“今日就到这儿，明日我再来。”

说罢，一阵风似的走了。

书房重新安静来。傅明月看着案上那本翻开的《论语》，轻轻摇了摇。

她将笔墨收拾好，又将赵祁渊碰过的书一一归位。

在这些的时候，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那张紫檀木大案，赵绩亭昨日用过的位置。

案上依旧整齐，那几本地理志书还在原，仿佛从未被人动过。

她走到案前，手指轻轻拂过《经》的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