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2/4)

叶暮从老太太那儿一直嬉玩到傍晚才归，待用过晚饭，她跑到正屋，恰好在门外听到爹爹同娘亲在议论采买一事，“一车货多少银，雇几个脚夫多少银，给门房赏封多少银，这连我这个不通俗的也知该问个分明。”

叶三爷被她推得一个趔趄，也起恼意，“照你的意思，从前亲密，竟都是为夫一人快活了？我没让你快活过是吧？我伺候得不好，没让你尽兴过是吧？”

“夫妻敦，人大礼，”叶三爷还当刘氏是在拒还迎，掌心温地贴住她后腰，将人往怀里带，“和合，方能诸事顺遂，夫人这般推拒，岂不是本末倒置？”

叶暮悄立窗外，但见窗纸上两影儿倏忽贴近，父亲似揽住母亲肩，却被母亲轻轻格开。

她正悄步退开，却听得屋母亲一声咽，“诸事缠，账目不明，人心叵测，我岂有心思？”

她稍顿，又言，“再者说，二向来恤，是些许车辛苦钱，若也白纸黑字计较，显得主们算计太过，不如包容些，全了侯府宽厚待的面。婢愚见，想着这既是二立的旧例，便一直遵照着办，竟忘了新接手，需得格外分明些，是婢的不是了。”

叶暮在窗外听得面，翻了个，饶是重活一世，她仍参不透男人的心思，方才还剑弩张说着正事，怎地三言两语便绕到那床笫私上去？

“那夫人就没细问问，车人力各项，约莫要摊到每匹料上多少银钱？”

这张娘姿态恭顺，话里却是满的二，字字句句搬旧例来压人，刘氏一时噎住，吐纳皆涩，睨她那低眉顺状，心里愈发愠怒，嘴翕动几番，终是咽了已到边的诘问。

“哎呀呀夫人，”叶三爷见不得刘氏委屈，声音趋近，行宽，“既说是旧例，便依他们去办又如何？横竖你也不过是暂代些时日，不必如此较真，没得气坏了。些许银钱，侯府这般门第，难还短缺了不成？睁只闭只，落个清静自在岂不更好？”

刘氏并不是个没脑的人，但她面薄，在银钱琐事上与仆妇较真的事，她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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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疲涩，“二嫂往日掌家，只图面上光鲜，纵得底人没了规矩，将这糊涂账沿成了惯例。大糊涂，小清楚，此乃败家之兆，这理我岂会不知？只是这积年的沉疴，牵涉众多，真要动手厘清，撕掳开来，又何其艰难。”

声音太轻了，叶暮不得不贴耳全神听，还在纳闷父亲怎么说话恁小声，就闻里，“我的好夫人，且抛开这些烦忧，自你掌了这劳什家业，你我之间，已多少时日未曾亲近了…”

“夫人又何苦自缚于此？”叶三爷指尖似有若无地挲着刘氏纤细腕骨，声气放得极，几近呢喃，“这些俗务，原非你我所，侯府百年基，些许损耗，不过九一……”

这话直白得近乎野，连叶暮站在外都尬窘得左脚踩右脚，险些踩到自己的裙角，刘氏更是霎时羞愤难当，面染胭赤，纤指微颤地指着他，翕动

“你当我不想问？奈何那把话都堵死了，我若执意分毫计较，倒显得我这个新掌事的刻薄，失了气度，这般钉碰来，竟是无着力。”

“话说得好听，你哪回不是只顾自己贪？”刘氏将他推开，鬓发微，“待你舒坦够了，翻睡去，这一堆烂摊糊涂账，还不得我打神，熬更守夜地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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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烦扰。横竖总账上各项开销都有婢们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绝无错漏，二睿智，只消略看一总数便心中透亮，从无二话。”

“三爷说得轻巧，依他们去办，日后若了大纰漏，是我这掌事的不察之罪。母亲将此权责予我，我若一味因循旧例，浑噩度日，与二嫂当日何异？岂非辜负母亲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