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2/3)

“庄间竟传起谣言，”叶暮凝声念，“说是侯府行不仁之事，怒天威，才降此虫灾示警。”

叶暮也不明白言从何而起，只是再不能耽搁，“母亲，事不宜迟。请即刻吩咐去，备齐硫磺、烟硝等驱虫之，再多调派些得力人手，我这就去往东极山走一遭。”

叶暮摆摆手，“官话就不用说了，虫灾最初见于哪片田？”

忽有

刘氏闻言不解，“这是从何说起？侯府待庄向来宽厚，遇灾年必开仓减赋，前年患时田租减半，再往前大旱那年，还搭了粥棚接济。这般恤，怎会传如此诛心之言？”

她在田间找到正在驱赶蝗虫的庄李老五，“李庄，虫灾是何时起的？”

车颠簸近两个时辰，将至庄时，日已西斜，但见田垄间乌泱泱的螟虫遮天蔽日，禾黍倒伏，庄们聚在田埂上面惶然，几个老农正拿着竹帚扑打，却是杯车薪。

叶暮当即更衣，选了利落的鹅黄窄袖片式褶裙，外罩鸦青比甲，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已齐两名老成事并十二名护院，了四辆青帷车，载着备好的草木灰、烟骨等，直奔东极山庄而去。

“虫灾是三日前起的，最先是南面那片洼地，起先是很少的，我们都没当回事，以往小虫也有过，药就好了，没想到第二天各田地都有了。”

叶暮心猛地一沉，真被师父说中了？

叶暮接过竹筒，利落地信笺展开，但见纸上字迹潦草，可见写得极快，除了详述虫灾肆形，末尾还提及，

刘氏见众人对女儿皆是信服之态，终是松了，“也罢，你去便是，只是务必要带足人手，万事小心。”

李老转见是她，愣了一，赶忙行礼，“四姑娘金尊玉贵，怎么亲到这脏地方来了？虫灾虽猛，小的们自会尽力，岂敢劳动姑娘。”

“这如何使得？”刘氏急得拉住女儿衣袖，“那地方路远不说，如今又糟糟的，若有个闪失可还得了？要不先派几个人去看看？”

话音未落，外又一阵急促脚步声，门房捧着个沾着泥星的竹筒疾步而来，“三，四姑娘，庄上又送急信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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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暮，“况且这庄是大伯母今岁才由我们打理的，往年都好好的，若是在我们手上了纰漏，只怕二婶更要借此大文章了。”

叶暮不待车停稳便跃车辕，啃噬禾黍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听得她耳发麻。

侍立在侧的紫荆见状，上前福：“三放心，婢定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四姑娘。四姑娘虽年纪小，可这些年帮着理账事，哪一桩不是办得妥妥帖帖？府里谁不夸四姑娘有主意，有担当？”

“四娘，你可算回来了！”刘氏一把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方才京郊田庄快来报，说是突遭螟虫，乌泱泱的飞虫遮天蔽日，看着就要把将熟的禾黍啃噬殆尽。”

“是东极山那最大的庄！”刘氏语速急促，“庄说往年这时节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虫灾，来得又急又猛，正值浆时节，若是……”

她蹲起一撮泥土，指尖捻开细察，又折半截被蛀空的禾秆。但见虫噬痕迹齐整，分明是自南向北蔓延。

叶暮提步往南面田埂去，鹅黄裙裾掠过倒伏的禾黍，惊起数飞虫。紫荆忙举袖为她遮挡，却被她抬手止住，“不必。”

叶暮一路抑着心绪回府，刚踏自己院门，便见刘氏带着事嬷嬷匆匆赶来，眉宇间凝着焦灼。

叶暮抓起来狠狠掷向窗外，唯账册将将脱手时又猛地收回，再怎么气上，这也不能丢，银铤才是实实在在的。

见小几上搁着的狼毫与账册，新仇旧怨齐齐涌上心，连手中的竹签都透着晦气。

这话倒是不假，府中的人都知四姑娘虽然年少，但行事起来毫不糊，胆识气魄比好些爷们还些。

门房在旁也附和，“昨儿个老还听外院的小们说，四姑娘前日置那两个克扣月钱的婆时，那通气势，比家娘还慑人，这般年纪就有这等手腕，将来必是能撑起门的，我看此事还真就只有四姑娘走一趟才能了。”

“正因，才更要亲自去。庄既生疑虑，光靠人传话如何能安民心？唯有主家亲至，查明灾，破除谣言，方能稳住局面。”

方才在宝相寺的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散，她反握住母亲颤抖的手，镇定：“母亲莫急，慢慢说。是哪庄？灾如何？庄可有什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