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光前的三问(3/4)

看见自己某世，笔绘一场宗教暴，只因未察群心之极端；某世，她写震惊世人的书，却让异见者因书而被捕受辱；更有某世，她画中的「灾厄之城」预言，本意警醒，却因信眾执着过，反提前引爆了灭城战火……

那些不是他人之罪，而是她笔的影。

焚梦尊终于开，声音低沉，像馀烬压迫在骨隙间：

「汝所尊为本真，是否亦愿承其所有果报？」

问的不是对错，不是赎罪，而是——

你是否承认，你之笔即为你之命，无论丑？

慧梦一气，腔仿佛满了焦灰般的重量。她睁开双，不回避，不辩解。

「我所画，我所写，皆曾由念而生。若果报来临，我不逃。」

「笔之功过，不由旁人定义。若我执笔为光，亦当亲履其影。这些错与恶，是我学会不假笔为义的代价。」

焚梦尊抬掌一击，黑镜碎裂，裂片飞散如无声雪崩。

那些碎片未曾坠地，却化为一古语铭文，逆她的背脊，刺经脉与骨髓，如烙印般与灵魂锁合。她的微颤，但没有一丝痛呼。

「你若能背负这三千笔劫，来日当见劫火为羽。」

语毕，黑雾盘旋而起，声如焚骨之风。

他在消散前冷冷留一句：

「这不是原谅。这是记忆。笔若再误，焚梦镜将重现。」

焚梦尊远去，影随之退场。

唯有慧梦，站在破碎黑镜的馀烬中，受那铭刻在背脊的劫印正与灵魂共振。

没有痛苦，只有更的沉静。

她明白，「影界之问」要求的不是悔意，而是诚实——

对笔，对己，对所有被她及过的命运。

这一段试炼不像光界那样远清晰，而是彻底将她灵魂推一场火葬场。

空间忽然微晃，空气中渗一错的气息——非神、非，亦非人间之常。

虚与实的边界，开始模糊。

一位访者，正缓缓近。

刚刚经歷劫镜与铭印的沉重，星绘者仍站在原地，背脊上似乎还留着劫印的灼烧。

灵魂像刚经过火葬场的洗礼，寂静而沉重。

但这一次，她不必预想一位的模样——

因为现的方式，完全违背了「现」这个概念。

不是降临，不是显化，而像是一段童年记忆忽然被亮，于是空间中央便「自然」有了他——

他不是走来，而是被想起后，就理所当然存在于那里。

十一、二岁的模样，青衣白袜，脚尖未地，手中捧着一本未染半字的空白绘本。

他的睛里动着无垠星河，却又闪烁着淘气的光，彷彿天真与宇宙在一中同时呼。

他一张就笑，语气不带审问、不挑战，只有孩童的好奇与自在：

「，我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喔～」

慧梦微微一顿，像是忽然被解开一条绳。

这声音不像考验者，更像邀她共游的同。

青璃翻开手中的绘本，第一页空白，唯有两个名字缓缓浮现——「青璃」与「星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