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八：两万六(3/3)

要去哪里。他只是走，走医院，走夜，走那些黑的、冷的、空的街。

他走了很久。

走到一个天桥底的时候，他停住了。

天桥底有很多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蹲在墙角烟。他看见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字：心献血，有偿捐献。

有偿。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

他走过去。

横幅面摆着一张桌，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瘦瘦的，着镜，看着斯文。看见他走过来，男人抬起，笑了笑。

“小伙，献血吗？”

王磊摇摇。

男人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那你是想……”

“你们说的有偿，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睛亮了一。他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王磊的肩膀。

“小伙，你多大了？”

“十七。”

男人：“十七，可以。跟我来吧。”

他带着王磊穿过天桥底，走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的，最后了一间民房。

民房不大，里面有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墙上贴着一张人解剖图，红红绿绿的，标着各官的名字。

男人让他坐，给他倒了一杯。

“小伙，你遇到难了？”

王磊。

“缺钱？”

又。

“缺多少？”

“八千。”

男人笑了：“八千？八千算什么。你要是愿意，能拿两万六。”

王磊抬起，看着他。

“什么东西？”

男人指了指墙上的解剖图，指了指那个画着肾脏的位置。

“这个。”

后来的事，王磊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签了字，躺上了一张床，有人给他打了针，他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另一张床上，腰上疼得厉害，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他低看，看见腰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绷带，白的，有血渗来，一小块一小块的。

那个镜的男人走来，递给他一个信封。

“两万六，数数。”

他接过来，没有数。

他撑着坐起来，穿好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的时候，他停来。

“那个东西……你们拿去什么？”

男人笑了一，没说话。

他又问：“你们能卖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