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2/2)

屋意更甚，炭火盆中火星噼啪轻响，李墨与王觉明正围坐在餐桌旁，桌上膳冒着袅袅气，炖得烂的汤、鲜的炒时蔬，还有几碟清甜解腻的小菜。

裴寂心中一，快步走到餐桌旁落座，接过陈伯递来的温饭碗，嘴角挂着笑：“劳二位久等了。”

改朝换代，新帝王，谁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信的末尾，周懿安并未求裴寂一定要金榜题名，只写：“寒窗十余载，只为一朝。愿你放杂念，全力以赴，发挥平日所学即可，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对自己、对恩师在天之灵的代。待会试落幕，盼你能来周府一坐，与我叙叙旧，也让我尽一份地主之谊，看看恩师最得意的弟，如今已是何等模样。”

安置妥当所有件，裴寂又顺手理了理衣襟，抬望向窗外。

而后，他才抬看向矮几上的紫檀木匣，将匣的几包凝神静气的药材取，整齐摆放在矮几一侧，便于日后每日取用；又将那上好的徽墨、宣纸与湖笔取，找来一个净的木盒，一一收纳整齐，而后走到书架旁，将木盒放在书架最易取用的一层，与自己平日所用的笔墨放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郑重。

激周懿安的悉心照料与谆谆叮嘱，惋惜这般有才之人，却因时运不济，只能在闲职上郁郁不得志。

后院的小径上，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夹杂着膳厅飘来的膳清香与炭火意。

裴寂一字一句读罢，指尖已然微微泛凉，底却泛起几分，间也有几分发。

沉默良久，裴寂才缓缓将信纸折回原样，小心翼翼地放贴的锦袋之中，又将锦袋在，仿佛这样，便能将这份沉甸甸的谊与期许，牢牢记在心中。

他还在信中叮嘱，京城不比乡野，人心复杂，应试期间，切勿轻易与人结怨，也莫要轻信他人所言，尤其是涉及会试考题、考官偏好之类的言语，更要谨言慎行，免得落他人圈，耽误前程。若在京中遇到任何难，无论是备考所需的书籍讲义，还是生活上的琐碎之事，只需凭陈靖所送的令牌前往周府，即便他不在府中，府中人也会全力相助，绝不让杂事分心他的备考。

“有劳陈伯。”裴寂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走膳厅。

李墨一边替他盛汤，一边随笑：“咱们是没瞧见，我可从人嘴里听说了，这些日城门、客栈里，全是各地赶来赴考的举。”

王觉明抬眸看来，语气平和随意：“近日京城里举越来越多，街上都闹了不少，先安心用膳吧，吃饱了养足神，别的事不急。”

他望着信纸上的字迹，仿佛能看到周懿安落笔时的模样。

主考官偏经义考据，还有几位注重策论中的实务之见，他已在信末简略列明了几位考官的治学风格，叮嘱裴寂闲暇之时多研读其著作，查漏补缺，切勿急于求成。

他忽然想起膳厅等候的李墨与王觉明，想起二人方才的叮嘱，知晓自己耽搁已久，不敢再多停留，转便走了卧房，朝着膳厅的方向快步而去。

那般骄傲、曾手握实权的人，如今虽屈居闲职，步步如履薄冰，却依旧记挂着他这个恩师的关门弟，费心费力为他谋划，甚至不愿因自己的境连累于他。

王觉明微微颔首，淡淡接话：“不止如此，各大书坊、文会也都闹起来，不少人四打听考官过往文风与科考旧例，只是真能问到实的，少之又少。”

裴寂握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二人，“当今新帝登基不久，一切都要革故鼎新、立规建制，科考之事亦是如此，他们这些举，只能摸着石过河，不敢有半分妄测。我们有山的帮助，已然比许多孤京的举多了几分底气，不用为讲义典籍费心，其他的只能凭自己的真才实学，听天由命罢了。”

“小裴，你可算来了。”李墨当即放手中茶杯，笑着招手，“快坐，这汤再温便失了鲜味，赶尝尝。”

膳厅门，陈伯正候着，见他走来，连忙躬行礼：“裴公，您可算来了，二位公等了您好一阵，怕您耽搁久了，还特意让小人去卧房外瞧了两回，又怕惊扰了您，没敢上前。”

他是个的汉，到哪儿都能的好，这不才来书香巷没多久，就与宅院的人打城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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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轻轻挲着信纸上的字迹，心中既有激，又有惋惜。

冬日的透过窗棂，洒在卧房的青砖地上，映得满地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