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驱寒(2/2)

即便不再亲自动手，她也会每日定时轻声问一句：“陛今日灸了吗？”

每次抬看向他时，脸上永远带着浅浅的笑容，满都是安心。那七七四十九天，她一天都未曾落。

姜媪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她低，继续专心致志地给他缠另一只膝盖的姜片，动作轻柔而虔诚。

“殿这膝盖，往后再也不能受凉了。”姜媪抬起，满认真地看着他，“冬日里一定要穿得厚实些，棉里务必絮一层羊，婢问过尚衣坊的，她们说羊最是保，能护住膝盖不受寒。”

若是他累得不愿动弹，她便轻轻蹲，替他挽起，脱鞋袜，端来提前试过温、不凉不的艾草，将他的脚轻轻放中，再一一往他小上撩着，细心呵护。

“你哪来这么多调理的法？”他轻声问。

那段时日，姜媪背上的伤始终未完全痊愈，每次蹲久了起，眉都会不自觉皱起，忍伤的牵扯之痛，却从不让他看见。

“你活着，就好。”他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她缠得格外仔细，布条松适中，不多不少，刚好贴合膝盖。缠好之后，又伸手轻轻伸他的，试探姜片的温度，生怕到他，又怕不够温起不到作用。

有时英浮回来太晚，她便抱着艾条坐在门槛上等候，用自己的温捂着艾条，生怕艾条凉了，失去调理的效果。

一日，英浮从外面回来，刚走院，便看见姜媪蹲在灶台前，手里举着一片生姜，正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烘烤。她背上的伤尚未痊愈，蹲得久了，起时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英浮心一，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她摇摇坠的。

“你在什么？”他沉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

“给殿烤姜片。”姜媪低着，将烤得温的姜片轻轻贴在他的膝盖上，再用布条一圈圈仔细缠好，声音轻柔而认真，“太医说，这姜片要连着贴够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把膝盖里的寒气彻底净。”

自那以后，每一个夜晚，无论英浮多晚归来，姜媪总会守在屋里等他。等他坐，等他挽起，悉心为他调理膝盖。他看书到夜，她便在一旁静候；直到他放手中的书，才立刻端着备好的艾条走上前。

那一刻，英浮再也忍不住，轻轻将她搂怀里。她靠在他，瘦的只剩一把骨，却用尽全力，给了他全的温与牵挂。

等他终于推门而，她早已好艾条，跪在他脚边，仰着小脸，满期待地看着他：“殿，今日还没灸呢。”

“好。”他轻声应，没有丝毫犹豫。

可她依旧记挂着他的膝盖，每日都会让人提前切好姜片、备好艾条、烧好泡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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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浮低看着前的小姑娘，不过短短时日，她瘦了太多，尖尖，脖颈间的青清晰可见，可那双睛，依旧澄澈明亮，盛满了对他全然的牵挂。

姜媪低：“婢无能，不能替殿什么大事，只能替殿把这些小事记在心里，好好照料。”

这一问，便是大半辈。从青丝到白发，从他年少为质，到他坐拥天，再到携手畅游山间，姜媪问了无数个秋，直到他膝盖里的寒气彻底祛除，再也未曾疼过。

英浮低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脚踝上缓缓搓，力恰到好，意顺着指尖一蔓延至整条，直至心底。

姜媪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襟，再也不肯松开，仿佛要将这余生所有的温，都悉数捧到他的面前。

英浮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殿别嫌婢烦。”某夜，姜媪一边轻轻着他的脚踝，一边忽然开，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太医说，这膝盖里的寒气，看着没什么大碍，可等上了年纪，病痛就会找上门，折磨人得很。婢不想殿以后受那份罪。”

“是刘太医教的。”姜媪眉温柔，轻声回应，“婢求了他好几天，他才肯把这些用的法教给婢。”

每每此刻，英浮都会乖乖坐，挽起，任由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艾灸。

后来，时光转，英浮挣脱质命运，登基称帝，边伺候的人成群，再也无需姜媪亲手为他艾灸、泡脚。

不肯一直躺在床上，执意要自己起，自己吃饭，自己梳，不愿事事依赖英浮。英浮从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一旁，在她快要撑不住跌倒的时候，及时伸手扶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