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4/7)

卖，自然就不是猪仔。这是‘理论学’上的最简单的法则，你当然了解。”

“是的。不过我不了解，如何得了钱而可以不卖？”

“钱不能不要，席投票则万万不可能。这就是不卖，也就是不猪仔。”陈议员又说，“照这个样，似乎有过河拆桥之嫌，不过取之于盗，不为伤廉。”

这名记者大为诧异。“议员先生，你不是过河拆桥，是在打如意算盘。”他问，“这是一笔易，你讲明了不货，人家肯给你钱吗？”

陈议员笑了，“我又要叫你老弟了。”他说，“如谈易，你知有个千金市骨的典故吗？”

这是很熟的典故，有人愿重金想买骏，久无反应，后来此人听说某有一匹千里，可惜老病而毙，他立赶了去，以千金买此的骸骨。这个故事一传，代州、西域的贩闻风而集，终于让他买到了最好的。

“议员先生，你的意思是津保派为了招揽起见，明知你不会投票，也愿意付钱给你？”

“可以这么说。”陈议员。

“事实上恐怕不这么容易。”那记者好心提警告，“你刚刚到京，恐怕对津保派署贿选的形不太清楚。他们的办法是责成各小组的负责人，到那天召集属议员，一起行动，吃饭拉屎都在一起，直到同车议院为止。到时候你恐怕逃不了。”

“我不到时候就要走了，钱一到手，立刻迁眷南，即或暂时不能脱，六国饭店、法国医院都可以住。将来仍旧要南，贯彻先修宪、后选举的政治主张。老弟，我索跟你说个明白，我的办法，反直派是完全谅解的，此即所谓‘资粮于敌’。经过天津时，我曾跟反直派的中分谈过，他亦很赞成。”

那记者认为这是奇闻，亦不免将信将疑，但还是据实报了。到得第二天消息一见报，津保派大为张，因为这个陈议员创造一拿钱不投票的理论，倘或人人学他的样，岂非“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要澄清只拿钱、不投票是办不到之事这一，光靠上说，不会有多大效果，必须有行动上的表现，才够力量。

然而采取什么行动呢？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好由陈议员自己来说明，他的想法是如意盘算，他的法是失败了。

陈议员是山东人，因而由山东省省熊炳琦找得他的一个好朋友——财政的王科，专诚到六国饭店跟他展开谈判。

“老兄，”王科说，“你这个玩笑开大了，简直是放野火嘛！熊省特为托我来问问你，到底作何打算？”

“我说得很清楚了，直系那班军，荷包太了，到想买个大总统来玩玩。既然如此，我亦不妨开开玩笑。”

“你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假的开玩笑？”

陈议员，“你这真假二字问得好，”他说，“我倒要请教，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你是真的开玩笑，预备来拆台的，那就无话可说。如果是假的开玩笑，那么真意又是如何？彼此多年至好，尽直说。熊省为人厚，你是知的，一定有以报命。”

听他说得很恳切，陈议员便老实答说：“《官场现形记》上常用一句话，‘千里为官只为财’，如今要改作‘千里开会只为财’。听说这一次的‘票价’悬殊，有这话没有？”

听他这一问，王科肚里雪亮，“你的话对了一半。”他说，“是有的，却不甚悬殊，大致在五千到八千之间，至多一万。至于老兄的事，例外之例外。我跟熊省去说，送你‘两草’，够意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