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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自己酒还没醒(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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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闻言微怔,生几分恍惚。

她抬望着沉昭,忽然想起什么,眸亮了起来:“那就是说,这次若没什么要军务,你能在安多留些时日?”

芙蓉园乃皇家禁苑,平日非奉诏不得。因此二人今日游的,是更为闹开阔的曲江外苑。

彼时突厥与波斯时常侵扰边境,父亲奉命镇守北,常年驻守西域,她也正是在那里大。沉昭则是镇北王沉止戈的孩。沉止戈实为北大都护,当年朝廷念其固守北、威震西域之功,特授镇北王爵。两人的父亲既是关系亲厚的同僚,也是数次于战场上以命相托的生死之,因此两家往来极密,连府邸也了邻居。

如今再见,他依旧是记忆里那个谦谦君,温如玉,只是肩背更阔,姿愈发,如北风雪中成的一株青松。

风掠过时,起玉娘鬓边碎发,也扬起沉昭衣袍的衣角。

玉娘里不自觉染上笑意:“阿昭,你怎么会突然来安?”

两人定约定,待沉昭册封礼毕,便一去曲江池骑

沉昭失笑。

玉娘小时候很喜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虽然大后许多细枝末节已记不太清,但记忆里沉昭总是格外有耐心。他从不嫌弃她年纪小,说话颠叁倒四,总会耐着引导解释给她听。

这些年来,两人只在魏琰登极之时匆匆见过一面。彼时镇北王遣沉昭京庆贺,两人本已相约共聚,谁知北战事又起,两人只匆匆寒暄几句,便又分别。

当朝异地藩王册立世,并非一诏书便可了事。需太极殿临轩受册,再赴宗正寺告谢,拜谒太庙,以明继统承宗之正名,乃是关乎宗法名分的大礼。

其实沉昭比她大叁岁。可小时候的玉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叫颜如松哥哥,沉昭也叫颜如松哥哥,偏偏自己却得叫沉昭哥哥。

玉娘闻言忍不住呼:“那太好了!总算到我带你好好逛逛安了。往日在州多亏你常带我门,现在也该换我报答你一回啦。”

这完全没理啊!他俩明明是一样的。

玉娘五岁以前,一直在北

沉昭轻轻颔首:“确实大有不同。”

果然是沉昭。

玉娘放缓速,与沉昭并辔缓行,从容沿路赏看风光。

“阿耶年岁渐,旧伤反复,近来愈发不大好了。”他说得平静,语气却不自觉低了几分,“他怕来日有变,便先请朝廷册立世。我此番京,是来受册的。”

她偏看他,笑意盈盈:“如何?是不是和北很不一样?”

清隽,鼻梁,肤冷白如玉,一双眸沉静温,又有北地风雪磨砺的沉稳气度。日微光落在他上,衬得人愈发清贵尘。当得上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是啊,算来镇北王同自己阿耶年岁相差相仿,如今也该至知天命之年了。可这些年来,她竟鲜少去想这些。大抵是因为,她的阿耶永远停在了十二年前,以至于她竟然忘了,故人也是会老的。

连颜如松都概,比起自己这个亲哥,沉昭才更像玉娘的兄

于是她决不叫沉昭哥哥,只叫他阿昭。沉昭拿她没办法,这个叫法也就沿用至今。

“那是自然。”他边笑意不觉加几分,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溺,“阿耶还托我替他探望几位自北安久居的旧识,想来总要在京中停留一段日,阿玉你可以慢慢安排。”

玉娘心微微一动。

曲江池位于安东南,引南山黄渠之而成,池泽广阔,烟波浩渺,乃京中最负盛名的游胜地。池苑周回十里,兼皇家园林与民间游乐之用,既有供百姓士人游赏的外苑,也有墙围护,专供天家宴游的芙蓉园。

湖面浩映天,微风掠过时泛起细细涟漪。环湖驰沿岸铺展,垂柳新绿如烟,柔枝几乎拂到面;桃李方盛,浅红白错落其间,风过时偶有打着旋儿坠落。临亭台间游人如织,酒肆彩棚夹岸而设,胡乐声声,笑语不绝。贵家弟纵而过,衣袂鲜明;文人士或凭栏饮酒,或席地赋诗;亦有携家游的安百姓,叁叁两两,闹非凡。

“阿玉,好久不见。”沉昭立在笑看着她,嗓音仍如记忆里一般温醇和煦,一袭青圆领袍被风拂得微微扬起。

后来,在玉娘五岁那年,父亲因多年舍命征战,时常奔赴安西驰援,终究积难以挽回的旧伤,不得不返京休养,玉娘与兄也随父回了安。

算来,自上次一别,已过去整整八年。

十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正是日最好时节,沉昭如约而至。

自此以后,关山阻隔,路远山,她与沉昭便再难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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