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6/6)

阿妹愣了一，仔细想了片刻。

“没有吧。”她皱着眉，语气倒是认真，“我对她们都好的，逢年过节还有赏钱，她们要什么我也尽量满足。柳女君想换张好琴，我托人从扬州带回来一张，齐女君不好，我请的大夫是城里最好的，林女君的画眉死了，我还赔了他一对新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末了还补充：“大人，她们可都是自愿跟我的！我陈阿妹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人所难的事。您可以去问问她们，哪一个不是自己愿意留的？我又不傻，扭的瓜不甜，我那么多银养一群怨妇什么？”

陆青看着她这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没有接话。

陈阿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去，圈又开始泛红。

“况且……”她垂，声音闷闷的，“这些年我也腻了，那些莺莺燕燕的，早没意思了。我本想着，等这事了了，给她们每人一笔银打发走，往后就、就好好跟韩琅过日……”

她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谁知还没等我说，就了这事……我的命好苦啊陆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家呢……”

陆青静没有打断，直到那哭声渐歇，她才缓缓开，“韩琅又是什么人？”

陈阿妹的动作一顿，抬起来，方才还涕泗横的脸上，竟难得浮起几分羞赧。

“韩女君……是我新聘的账房先生。”她的声音轻了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二十四岁，写得一手好字，是正经读过书的人。”

“三个月前，我去城南收租，路上遇上一伙土匪。”她说着，神飘向远，仿佛回到了那一日，“那些土匪凶得很，我带的几个家丁被打得满地找牙。我本以为那日要折在那儿了……是韩女君而护着我。她一个弱女，手无寸铁，是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好几，差被打死……”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话。

陈阿妹抬起，十分认真：“她与那些人不一样，陆大人。她不图我的钱，也不奉承我，更不会变着法讨我心。我请她府账房，每月给她一百两，她还推说太多了，只肯收五两。”

她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不想委屈她，我本想与周蕙和离，再正经跟韩琅成婚……”

陆青目光一凝，沉声问：“你与周蕙提过和离之事？”

陈阿妹，“三个月前，我跟周蕙说的。”

“她如何回应？”

陈阿妹想了想，皱着眉回忆，“周蕙淡，我们平日也无话，我说了此事，她也没什么反应。就了，说‘你兴便好’。我说和离后她还继续帮我打理府上的生意，每年给她分红，她也只说好。”

陆青没有答话，望着陈阿妹那张困惑的脸，心已转过数个念。这个陈阿妹，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可到现在却连一个怀疑的人都说不明白。

那些庞大的财富能安稳握在手里这么多年，怕是多亏了那位赘妻周蕙。

她正想着，陈阿妹又开了，泪扑簌簌往掉。

“陆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沈莹和白鹭是我孩的母亲，我怎么可能杀她们？您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我女儿才三个月大，她不能没有娘亲……

陆青抬手打断她的哭诉：“你将当夜所有细节，从至尾，再复述一遍。”

陈阿妹愣了愣，了鼻，开始讲述。

旁边的文书，一字不漏地记。

待三遍讲完，陆青看着那三份无甚差异的供，沉默片刻。

这意味着两可能：

要么，她说的全是真话。

要么，她已将这番假话练习了千百遍，早已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