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0/10)

雪不再了，宋乘衣的盲症也渐渐好了。

一小线天光透过窗照来，空中有似有似无的浮尘。

宋乘衣静静的看了很久，那浮尘在空中飘散，不久后，便是不知飘到何去了。

这时，她才转，视线落在榻边。

透明的瓷缸，其上画着莲叶状的釉彩，莲苞待放，映在碧绿叶中，相映成趣，缸，若灵鱼，静止不动，漂浮的尾末，一束光打在其上，染温的金黄。

也许是觉到她此刻的心，也是到这是最后了，系统这才敢探神识来。

它心很复杂，酝酿半天，才谨慎小心地问：“你为什么最后放了苏梦妩呢？”

“是她了抉择。”

“可是，可是，”系统顿了顿，半晌只涩涩：“为什么呢？”

宋乘衣注视着那漂亮的鱼尾，良久，才伸手，探瓷缸。

灵彩鱼半不怕人，甚至是游过来。

鱼尾蹭在掌间，柔如飘动丝绸的。

宋乘衣掌心慢慢合拢，那鱼也丝毫未曾觉到危险，宋乘衣逐渐抬手，鱼寸寸离开了赖以生存的面，暴在冰冷空气中。

鱼终于察觉到危险。

鱼在掌心剧烈翻腾，尝试数次未果，但它并没有放弃，一次的比一次。

终于，鱼尾翻腾，在空中划过一漂亮的弧线，面中，面泛起层层涟漪。

它终于摆脱了束缚，重获自由与生存的机会。

宋乘衣的边也抿一丝笑：“改变命运的机会，人人平等的。”

系统：“我知，是你给了她机会，她本没有机会。”

她：“也许吧。”

系统还想问很多，比如那被宋乘衣囚禁起来的谢无筹，比如宋乘衣真的打赢了谢无筹吗？比如宋乘衣次重来，会回到什么时刻，她还会如此疯狂吗，她又会如何理这些关系呢……

但它却看见宋乘衣倦怠地闭上了，靠在床边，看上去像是休息的模样。

它瞬间闭了嘴，悄无声息地，没敢发半分打扰。

日光一一移动，转瞬间，便到了日暮时分。

宋乘衣了一个漫的梦。

在梦的尽，视线尽现了一个人影。

这影伫立无边无际，茫茫风雪中，隔着虚无的空中，与她遥遥相望。

宋乘衣静静地瞧着，看着曾经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被恨意、怨恨裹挟着的自己。

她问：“你想好了吗？”

她冷声：“我必须要杀她。”

她问：“你有决心吗？即便周围人都挡在你面前。”

她怒：“粉碎骨、绝不后退。”

但渐渐的，那面扭曲的人却化为光。

宋乘衣神安静，温温的看着。

看着另一个自己逐渐消失，泯灭于空中。

看透别人总是很容易，但最难的，却是看透自己。

但此刻，她觉得，她好像也有些了解自己了。

宋乘衣睁开，涌上腥甜。

红血淌，覆在洁白衣上，也覆在手上的手镯上。

殷红的颜，如一片琥珀。

女人显得有几分沉静，一丝纯然的笑。

“罢了。这一次，便算了。”

悠悠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

此刻，窗外雪已尽，漆黑的天空中忽传来一尖锐的呼啸。

空中绽放了数烟，瞬间燃亮了漆黑天空。

焰火顺着窗蔓延，铺在女人脸上。

光溢彩，奂。

然而，烟再，也有熄灭的那一刻。